城西这家快捷酒店三楼的302号小客房里,老旧的壁挂式分体空调正发出「咔哒咔哒」的低钝运转声。
那台塑料外壳早已发黄缺角的机器,吹出一阵阵带着陈腐霉味、二手烟味与乾燥石灰粉尘的冷风。夏夜的暑气被这股带有化学清洗剂味道的冷流勉强压制
在皮肤表面,却压不散狭小沉闷空间里弥漫着的劣质消毒水、化学润滑剂与两具男性躯体蒸腾出的汗水气味——那种浓烈、腥咸而又压抑的混合体味,黏
稠得令人胸口发紧、发呕。
吸顶灯的黄光昏暗而刺眼,将房间里那张铺着粗糙白床单的双人弹簧床照得一片惨白。床单的面料因为洗涤次数太多而洗得发硬起球,人在上面稍微移动
摩擦,就会发出乾涩刺耳的沙沙声。墙角那块因为长期漏水而发黄、剥落的壁纸皮,在微弱的灯光下耷拉着,露出底下斑驳暗沉的水泥墙基。外头的小巷
偶尔传来远处摩托车排气管过街的轰鸣声,以及水管淅淅沥沥滴水的脆响,反而将这间密闭小房里的死寂衬托得愈发窒息。
周霆平躺在床中央。
他双腿自然分开,一对沉重、结实的古铜色大腿斜铺在床单上,肌肉线条因为极度的紧张与克制而显得格外粗粝、刚硬。他那双原本习惯了在火场里握紧
高压水枪、徒手搬开坍塌水泥板的粗糙大手,此时此刻只是冰冷地死死捏住身侧的床单布料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挤压得出血般泛白,将白色的床单抓出
了几道深沉、发皱且拉扯至极限的褶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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