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练厅在艺术中心一楼,小舞台,幕布半开。
剧本围读完后。谷凯旋喜欢两两排戏,一对二指导,最后再多人对戏。轮到蘩漪和周萍。
“你们先拿着剧本念,找感觉。”谷凯旋做导演时,像变了一个人,严肃正经,他靠回椅背,笔头在纸面上敲了一下,“蘩漪,开始。”
荀芙低头翻开剧本,她开口,音sE清晰,情感充沛:“我在这个Si地方,这个监狱似的周公馆,陪着一个阎王十八年了。我的心并没有Si。你父亲只让我生了冲儿,然而我的心,我这个人,还是我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,视线从纸页上抬起来,转向湛航,“就只有他——”她念这句时声音忽然轻了,湛航站在她对面,手里也拿着剧本。
他感觉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。
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,台词还不熟,他看着她,很安静,像平时在食堂、在走廊、在家里看她一样——她做自己的事时,他在旁边安静地等。
她调高了音量,喊完了最后一句:“他就要了我整个的人。可是他现在又不要我了——他抛弃我了!”
“卡。”谷凯旋抬起手。他站起来,卷起剧本走到舞台边缘,“第一遍念成这样,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偏了一下头,看向湛航,“湛航,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躲她的眼神。剧本上写着‘周萍不敢回看’。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?不是因为心虚,是因为蘩漪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。他是被她的眼神b退的。这种压力,你要演出来,不是惧怕,是被压垮。”
他又看向荀芙,“荀芙,你刚才那个‘只有他’,语气轻下去是对的。这里你是控诉——眼神你觉得是怎么样的?是他把你引到这条母亲不像母亲、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来的,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,现在他转头要和别人私奔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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