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沈府上下开始收拾行装。
沈意的祖母陆氏年过六旬,身子骨还算y朗,只是舍不得这座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。临行前一夜,老人家拉着沈意的手说了半宿的话,从沈意小时候的事说到她父亲小时候的事,又说京城风沙大、天气g,不像江南水润,让她多带些润肤的面脂膏子。
沈意一一应着,替祖母掖好被角,吹了灯,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院子里那株海棠已经谢了大半,残花零落,沾着夜露,在月sE下泛着莹白的光。她没有立刻进屋,而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夜风清凉,拂过她的衣袖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青萝从屋里探出头来:“姑娘,夜深了,明儿还要赶路呢。”
沈意嗯了一声,却还是站着不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转身,走进屋里,在妆台前坐下,对着铜镜拆了发髻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眉眼清淡的脸,算不上绝sE,但看着舒服,像一幅用淡墨g出的工笔小像,线条g净,留白甚多。最惹眼的是那双杏眼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漆黑清亮,却又总像隔着一层薄雾,看什么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。
“姑娘真好看。”青萝站在她身后,替她梳理长发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沈意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:“你天天看,还没看腻?”
“看一辈子也不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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