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意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却落在廊下那盏新挂的羊角灯上。灯罩是用极薄的羊角片制成的,打磨得透亮,烛火在里面一跳一跳,将灯面上的暗刻花纹照得明明灭灭,是一枝瘦梅。
看得出,是用了心的。
沈徵将宅中一应事务交给管家处置,自己先去书房整理带京的文书。沈意则带着青萝往后院走,穿过一道月洞门,便到了内眷居住的后院正房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GU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,是崭新的杉木与老旧的楠木混在一起的气味,清冽中带着几分温暖。屋里已经掌了灯,烛台是h铜的,擦得锃亮,映着烛光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沈意站在门口,目光慢慢地扫过这间屋子。
窗是雕花木棂的,糊着新换的银光纱,轻薄透亮,晚风轻轻一吹便微微鼓起,像一张半透明的帆。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案几,案上空空如也,只搁了一方素砚和一支竹笔,大约是前头的人留下的。沿着墙根是一排书架,同样是紫檀木的,分成六格,格子里还残留着几卷旧书,书脊上的标签已经褪了sE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最引人注意的是正对房门的那面墙,嵌着一扇四折的云母屏风,屏风上用螺钿嵌出一幅山水图,远山近水,渔舟独钓,在烛火下泛着细碎莹润的光。
“这屏风真好看。”青萝忍不住上前m0了m0,又缩回手,生怕碰坏了。
沈意走过去,俯身细看屏风上的螺钿镶嵌,指尖在光洁的螺钿表面轻轻拂过。那光泽在烛火下流转不定,像是将一片月sE封在了薄薄的贝壳里,随着视线的移动缓缓变幻着颜sE。
她直起身,推开窗扇,夜风裹着庭院里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,深蓝sE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疏星。远处传来隐隐的的更鼓声,沉闷而悠长,像是这座古城苍老的呼x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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