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。声音沙哑、低沉,尾音带着一丝几乎像叹息的气声。霍琴的後背抵上冰冷的车门,退无可退。阿娜尔的辫尾垂落下来,那枚小小的绿松石擦过她的锁骨,冰凉的触感与颈侧那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形成剧烈的温差,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。
沙暴在外面咆哮。
阿娜尔的手指从她小臂慢慢向上,隔着衣料滑过她僵硬的上臂,最後落在她的颈侧——那里有一层因为过度紧绷而浮出的薄汗。她的指尖带着沙漠的乾燥与粗糙,轻轻一抹,那滴汗珠就沾在了她的指腹上。
在昏暗中,阿娜尔将那根手指送到自己唇边,舌尖极快地点了一下。
「咸的。」
她笑起来,那是一个真正属於猎食者的笑容——危险、从容,带着某种纯粹的、对猎物反应的兴味。然後她毫无预兆地向後退开,回到驾驶座上,重新点燃一根烟,在呛人的烟雾里眯着眼看前方逐渐减弱风势的沙暴。
「还有两小时到废弃的驿站。今晚得住那里。」
霍琴慢慢坐直身体,感觉到颈侧那块被阿娜尔指尖碰过的地方正在发烫。她抬起手,用指背擦了一下——那里除了自己的冷汗,什麽也没留下。
但那触感,乾燥而滚烫的、带着薄茧的指腹抹过汗湿皮肤时那种微痛微痒的锐利感,像一道烧红的铁丝烙在了她的神经末梢上。
车窗外的沙暴渐渐平息。暮色从昏黄转向一种浓烈到近乎紫色的深蓝。远处的天际线上,最後一缕余晖将某座废弃穹顶的残骸镀成金红色,像一颗巨大而垂死的宝石。
阿娜尔把菸头按灭在仪表台的铁皮上,重新发动引擎。
越野车的灯光切开逐渐沉入黑暗的旷野,将两人的影子在车厢内拉得极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一个预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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