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下午,沈清悦难得准时下班。
发布会的最终方案终於定稿了,所有的细节都确认完毕,剩下的只是执行。她关掉电脑,收拾好东西,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嘴角挂着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。她传讯息给陆时寒:「今天准时下班,不用来接,我自己回去。」他回:「已经在楼下了。」
沈清悦看着那几个字,笑了。她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,墙壁是不锈钢材质,反射出她模糊的身影——浅蓝色的衬衫,深灰色的窄裙,头发盘起来,看起来精神不错。电梯从十七楼开始下降,16、15、14……数字一格一格跳,速度正常。
然後,突然停了。
不是到了一楼的那种停,而是在13楼和12楼之间,突然卡住了。电梯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,然後陷入完全的静止。灯光闪了两下,灭了,只剩下紧急照明灯亮着,昏黄的光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阴影。
沈清悦的心跳加速了。
她按下开门键,没有反应。按下警铃,刺耳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,但没有人回应。她拿出手机,没有讯号——一格都没有。她试着打电话给陆时寒,拨不出去。传讯息,发不出去。
她被关在电梯里了。在13楼和12楼之间,一个不到两坪的密闭空间里,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紧急照明灯。
沈清悦的呼吸开始急促。
她不怕很多事情——不怕客户刁难,不怕同事竞争,不怕在几百人面前演讲。但她怕密闭空间。很小的时候,她曾经被反锁在衣柜里,整整一个下午。没有人听到她的哭声,没有人来救她。後来是陆时寒——那时候他才四岁,刚被爸妈带回家不久——他不知道怎麽找到她的,打开衣柜门,看到她蜷缩在里面,满脸泪水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走进去,坐在她旁边,陪她。
那是他第一次救她。不是最後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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