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欧拉发现,法海并不是每一日都会来得那样早。
有时钟声响过,院中已有人扫完落叶,他还没有出现。给她送饭的明觉只说师叔有事,至于什么事,要去多久,却一概不肯多讲。她问得多了,他便低头念佛,像她连打听一句,都能把人问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。
薇欧拉觉得无趣,渐渐也不问了。
可她仍旧听脚步声。
寺里的僧人走路都轻,法海尤其如此,偏偏她已经能从衣料摩擦、门轴转动,甚至门外忽然安静下来的一瞬,猜到是不是他来了。她为这点本事恼火,仿佛自己被关久了,竟开始替看守自己的人守门;他来得早,她嫌烦,来得晚,又总忍不住往窗外看。
那日他直到午后才回来。
薇欧拉正趴在窗边,用一根细草逗墙缝里的蚂蚁。她已经替那群蚂蚁改了三回路,把它们辛辛苦苦搬的饼屑推来推去,眼见它们又绕回原处,忽然便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法海就在这时走进院子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香客,衣衫狼狈,手臂缠着布,走到廊下还在不停道谢。法海停住听他说完,又亲自看了看他的伤,交代了几句,才让明觉带他下去。
薇欧拉看见他扶了那个人一下。
很寻常的一下,甚至称不上亲近。那人迈过门槛时腿软,法海抬手托住他的肘,待他站稳,便立即松开。可她仍旧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,指间细草被折断了,也没有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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